潘潘安

对生活洋溢善念和热情
对生长保持尊重且循心

早晨醒来,一侧身就看见顽顽卧在飘窗。她趴在我质地坚硬的牛皮纸拎包上,注视着窗外。寂静而优雅。她无边无际的黑色瞳仁里,好像什么都没有,又好像什么都有了:无边无际的世界,无穷无尽的慈悲。

每一天就这样温柔开启。是不是很多朋友也都如我呢,无由却坚定地认为:猫治百病。

我的Cat Journal是Midori家A7大小的金属线圈本,又名“陆地大象”。复古色厚卡纸作相册很有质感,肆意翻动也不怕会撕坏,用起来很安心。打印出猫咪的照片,加点简单装饰,就是一本小巧可爱的小猫成长薄啦!

整理文具和手帐,才发现不经意间已经写了这么多本。一页一页,一夜一夜,一夜一页。然后垒成好高一摞。能坚持一件事这么久,是起初想都不敢想的。

大约喜好与习惯的养成需要天时地利做布景,才自然长久。因为喜爱阅读与写字,进了杂志社;因为做旅游杂志编辑,爱上旅行;因为旅行,而开始喜欢摄影,尤其胶片;也因为旅行需要收纳各种票据和照片,于是开始做手帐。在手帐的进展中,开始学习水彩,开始关注各种文具。开始更细致地观察生活,感受生活,记录生活。而生活,因为有手帐,也变得越来越精致、充实和美好。这是好习惯的循环和推进,是最顺理成章的善意轮回。 

突然想起前两日我与父亲微信说的一句话,也特别想分享给大家...

抵达乌尔法东南部的小村镇哈兰之后,自己原本刻意营造出的“叙利亚边境探险之旅”的紧张感显得愚笨而可笑。寥寥几座土屋,寥寥几位当地居民,实在够不成一丁点儿所谓的人身安全的威胁。
抱着巨大猎奇心想探访的蜂巢屋,现在大都供家畜栖身,只有特别辟出的几间,让像我这样不明所以的游客参观小憩,而后凭借现任屋主对祖上生活起居的刻意复原,满足一下对历史对异国民族的窥探之心。

攀上“城堡”看日落,仿佛是游览尚勒乌尔法唯一的正经事。于是我花了整个傍晚,盯着寥寥背影,沉默地等夕阳西下。却感到索然无趣,实在没什么奇观美景可以看。待最后寒意袭身,寥寥背影依依离开,我才惊觉缘由:同是脚下的粗砂砾石,同是眼前的颓壁残垣,不同的是,我心中并没有先知蜃楼。

旅途中,我极少拍人。但回看埃尔祖鲁姆的照片,一共就六张片子,却每一张都是人像。一定是那些纯净的、沉默的、无邪的、肃穆的、认真的、可爱的人,不得不出现在我的镜头里。

从清晨被阳光唤醒,到下午四点太阳落入黑海。因为有这些光,特拉布宗冬季的日子,过得像诗一样。(第一张为手机拍摄)

希望我们可以保持努力的姿态和澄明的心境,让已得到的存久,让得不到的忘去。拥有一点钱,一些喜好;拥有不竭的元气,无尽的爱。——你好,2018。

大约是因为红酒,大约是因为秋色。大约仅仅因为这些街道。


素可泰

🗒️日常书写

总感觉自己是选择性失忆症的重度患者,若不是翻出照片,我居然不记得我去过塔尔寺。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太出众,还是太普通。一样的寺院,一样的转经筒,一样的典故与殊荣。还有一群与我一样,来去匆匆的吃瓜群众。

只怪我只对踩景点这件事,太少执着。

无数处多彩缤纷,无数个奇特乖张,这些角落组成马六甲鲜活灿烂的日常。每个人的身体都裹着一点就着的升腾火焰。因为阳光。明晃晃地落在皮肤上,是一种单刀直入、肆意澎湃的炙热。如躁动的青春,或炽烈的爱情。我旁观,也身在其中。

马尔丁往南,土耳其与叙利亚的边境线。

公车上偶遇的热情姑娘极力邀请我们去她家里做客。她的母亲给我们端上红茶,并为我们做土耳其薄饼。她与朋友们领着我游览他们所住的村庄,参观他们的学校,参观他们的教堂,与遇到的每一位邻居打招呼,与他们的小学老师聊天。

直到边境线上的铁丝网阻挡了我们的去路。边防站的警察哥哥们友好地警示我们离开。

持久的告别。回马尔丁。

前排的小男孩将手伸出窗外。除了风,他还想抓住什么呢。

无法预知,是生活的风险,也是生活的妙处。胶片是同样的。她总能带给你想也想不到的惊,或喜。又无可重来。就如这组很早前在無早拍的片。每一张都是已去,每一张都是孤品。每一张,都是自己梦想投射的影子。 ​​​​

“君子居必择邻,游必就士”。文殊院周边的草木如果不是被选择植于此,就是出生对了地方。远离声色犬马,日日熏香,沾染了庙宇里清雅的香火气,似乎一枝一叶都有着悠远娴静的脱俗风姿。回头想想,我在这里高举相机,除了流露出自己俗不可耐的审美贪念,也只剩下心有不诚的向善之举了吧。呵呵。

(文殊院,成都)

  旧城之歌

“当心落物 拆房危险 闲人免进”

“一针见效 牛皮癣 白癜风”

“本店放假 2月2日营业”

“内有大狗 行人注意”

“严禁入内”

“十八梯”

“拆”

(十八梯,重庆)

卵石留不住退潮

十字架不回应海风的祈祷

救生塔面对空旷的黑海 日日沉默

老人显然有些累了,却兀自一遍一遍地走

他是想走出这寂寥的冬季吧

却无奈 再也走不尽漫长的暮年孤独

(巴统,格鲁吉亚)

你简单的梦想里,是否有三月?

(三月咖啡馆,上海)

少有游人经过的老巷子,没有所谓的风景可言。几间已被挂上“危房牌”的房子,摇摇欲坠地斜立在路旁。小店残喘,一看就是经营了几十年的样子。其中一家用尼龙绳拴挂着牛皮箱纸板做的招牌,印着“专治烧伤烫伤”几个大字,“专治”两字中间,还特别加了医院特有的鲜红色十字符号。另一家墙外贴的是手写的“家电维修”招牌,详列了各类电器,并在最后一行备注了手机号码。想来,这间简陋的老铺子或许藏着精熟的民间匠艺,还接上门维修的活,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再走下去,看见穿睡衣的白发奶奶勾着背在屋前吃力地晾晒碎花床单,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大叔坐在塑料靠椅上抽烟愣神,猫咪趴在旧木桌上,保持一向的淡定姿态和警惕眼神……白发和残墙,老...

冬雪未融,隐居高加索群山中的Gergeti Trinity教堂显得孤傲又圣洁。这是超尘遗世的状态。时间年复一年的多余,若不是风太急。

(卡兹别克,格鲁吉亚)


听了些朋友的阴糜故事,与这两天的郎朗晴日极为相悖。心情略略有些伤感,忆其起去年此时参观的haghartsin教堂。初冬时节,阴雨天,斑驳暗沉的教堂,游人寥寥。瑟瑟凉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游荡,从人们的身体上吸走鲜活的灵力与希望。它是如何避开十字架的视线的?我每每驻足,十字架就在我抬头可见的上方啊。

越来越喜欢简单的线条和简洁的景。静下心来观察,会发觉那些简单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。像是真正敢于深居简出的人,他们深谙世事之道,懂得从简不是舍断一切外物,而是减少自身对外物的索取和执着,知晓如何扩大对内的探寻,让内心保持自成的丰沛与敏锐,拥有更高的感知温暖、快乐和美好的能力。如此生活才能至安,至和,至久。

(塞万湖,亚美尼亚)

纵使国度不同,阶层不一,境遇无常,这种怜惜守护的拥抱姿势亘古不变。#胶片

波光在荒野尽头闪闪发亮,如每一个闲置的梦想。

(塞万湖,亚美尼亚)

天空开始泛红后,视野远处的房舍和眼前的草木都被浸染。形成一幅画,一个互相融合无法割离的整体。城市越加迷离,看起来格外忧伤。真的不知道,夕阳和城市,谁成就了谁的美丽。


(埃里温,亚美尼亚)

当地人把被称为“大台阶”的Cafesjian艺术中心当做普通的街心公园,每个好天气都会聚集于此。这里是观察当地生活的最佳点,也是俯瞰埃里温城景的至高点。
我坐在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石阶上,等游人前来等游人散去,任随思绪无着无落地游荡,看着这个下午一点一点过去。我什么都没做。

(埃里温,亚美尼亚)

埃里温街道人群熙攘,盎然生气。城市建筑大都是苏联建筑风格,以红色火山岩为石料修建,在秋阳的照耀下,呈现出大气又缤纷的色彩,叫人愉悦。


(埃里温,亚美尼亚)

清晨,烟囱吐出第一缕炊烟,生活的绿皮列车开始启航。

白烟袅袅,缭绕上升,最后化成蓝天上的云。

没错,是烟囱吐出了今天的第一朵白云。
(漠河北极村)

从老沟路转到秋亭路,从沉寂无声的风景转为炊烟升腾的风景。我在北极村里走了一圈又一圈,我在每一户后院的木栅栏前驻足。我的睫毛结了厚厚的霜,我脸的温度只能来自我呼出的热气在口罩内的回旋。我被冷到失语。

(漠河北极村)

每天观察雪景,会发现原来白色也分深浅。像水墨画卷上的云烟,由近及远,浓淡渐变越来越浅,最终与逆光的天色相接,再无从分辨。
在北极村里遇到行人的场景也格外美。他们从“云雾”中渐渐显现出轮廓,就像是从迷蒙的旧时光里走来,从深远而朦胧的幻境中走来,携着一身的神仙气。
(漠河北红村、北极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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